羡予能预想到以后的情况,她若是留在容都,是得不了安宁的。于是笄礼的这天晚膳时,她便和叔父叔母说了,想要继续回秋阳山别院。
如今她的身体也养好了不少,长辈不必担心她独身在别院,她身边也有青竹她们照顾,养身的汤药一天天的喝着,总不会再出岔子。
孟锦芝明白,羡予在容都少不了交际,若她不愿意去,便只能长辈替她推据。一来二去,损的还是镇国侯府的名声。她也不愿意为了这点名声让侄女忍着不快强作笑颜,不如放她回别院。
羡予见回秋阳山都答应了,试探着提出了另一件大事:“等几个月后我身体再好些,我想去合州看看。”
合州地处衡州之西,和容都间隔着江州,是羡予母亲的家乡。
镇国侯夫妇思虑良久,还是答应了侄女的请求。
这天晚上,孟锦芝坐在羡予床边和她夜话至亥时,轻声问:“乖乖,你想爹娘吗?”
及笄这样的大日子,她的双亲却已俱不在人世,没一个能见证女儿l的成年。
羡予捏着被角,坦诚道:“有点。”
她在高相宜送来的母亲的旧信里得知,母亲章怜秋幼时在合州长大,七岁之后才随外祖父升迁来到容都。
母亲在给姐妹的信中极尽所能地描绘合州风物。若是她还在世,想必也会在夜晚搂着女儿l给她讲故事,讲自己幼时在合州的见闻,讲合州人与容都截然不同的方言,讲春日小桥流水和冬天江南碎雪。
会不会用合州话唱摇篮曲呢?羡予不知道,但她还是阴差阳错地种下了这颗向往的种子——她想去母亲信里的地方看看,去感受一下母亲的童年。
孟锦芝有些多愁善感,羡予及时察觉到了叔母话音里的哽咽,装出一幅困倦到快要睡着的样子,好像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