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仪式过后,秦妙苏跪得麻了,起身时趔趄一下,身旁很快伸过来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将她扶住。

酆栎扶起她,沉寂的眸里似有什么在闪烁,清棱棱的:“诸位,上回在祖庙,我不该对吾妻发火,是我鲁莽了。要不是这次她同我一起去往谷村,也无法知道父亲当年的真相,我应该要感谢她才是。”

当时他在祖庙祭典上发怒的情景,大家还记忆犹新,不少女眷族亲暗地里笑话鄙夷秦妙苏,觉得她定是要被侯爷弃掉了。可谁知,如今威远侯当着众人的面向她赔不是,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大家又朝她投来艳羡的目光。

秦妙苏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来的殷殷目光,又热又烫,身上汗都要冒出来。她想要避开,可又逃不了,只能报以一笑,朝众人点点头表示回礼。

回府时,已是夕阳西下。秦妙苏手挡在眼上,看到酆栎走在盛大的红彤暖光里,倒伏的背影拉得很长。她不知怎的起了顽兴,小心踩在他投下的影子上,让他的身影将自已裹住。

秦妙苏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自已的小动作,却又忍不住抿唇一笑,像是偷尝了一颗蜜糖,甜意悄悄漫上心头。

风掠过巷角,卷起几片落叶,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下。

酆栎忽然驻足,秦妙苏猝不及防停住,慌得锁在了原地,正在想若他发现了要怎么解释,却见面前的人对她伸出右手。

“当心台阶。”

他的嗓音低沉,目光仍望向远处,好似只是随口一句提醒。可扶她上轿的手却极稳,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托住她的手腕,让她借力踏上轿凳。

她红着脸,低垂眼睫,不敢看他,只觉夕阳余晖斜斜映在两人交叠的袖口上,将素白的衣料染成浅浅的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