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山盘着佛珠的手停顿了下,“什么意思?”

温若初:“他父亲失去妻子可以选择一走了之,但一个不曾被父母、家人爱过的几岁孩子,他又做错了什么?”

“而你刚说的那些什烂泥、废物,我只觉得可笑。你的儿子、孙子,估计也包括你自己在内,我猜其实都没有真正得到过来自父母的关爱吧?”

“因为你们一出生,就被冠上[继承人]这三个字的标签,也根本没有被谁当成真正的儿子、孙子来对待过。”

几段话语,温若初始终声音徐徐,不紧不慢。

“那些所谓亲情、爱情在你的眼里,不过就是阻碍[继承人]成长的一种束缚。你瞧不上,也看不起那些已经拥有的人,实则可能你自己应该也不曾拥有过。”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同样是失去至亲至爱的人,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可以慢慢挺过那段痛苦艰难时期。而你儿子却在失去妻子后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勇气面对后面的生活?”

温若初说到这停顿了下,随即用种怜悯又可怜的目光看着贺景山。

“因为他的精神感情一直都是空虚无物的,但又因为曾得到过一点点的甜才会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所以在那一点点的甜消失后,他整个世界就直接崩塌了。”

“可你最瞧不上的那些普通人家之间的感情羁绊,却是支撑着我一次又一次冲破黑暗的力量来源。”

“所以贺先生你觉得我分析得对吗?”

贺景山刚才一直盘着佛珠的手自打温若初开口时,便没再动过。他就这么坐在黄花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对面看了许久。

半晌之后,他将手里的佛珠放回盒子,拿起已经有些冷的清茶一口喝完。

随即往椅子后面一靠,眼神和嘴角都带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只是这会的身姿不如之前的松弛,紧绷了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