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子上,帷幕早已拉开,生旦净丑悉数粉墨登场登场,咿咿呀呀唱个不停,光影打在舞台上,影子拉长,在他们脚下随之舞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如今洛商风下落不明,他的人已到都城,苦于没有机会动手——皇宫守卫森严,硬来定是行不通,只能找机会渗透进去,或是等顾扶砚出宫,制造骚乱,借机将人带走。

他仍在犹豫。

花旦身着华丽的戏服在台上踱步,打转,凄凄切切,那抹红渐渐模糊,流至眼中,化作一淌殷红的血。

午夜梦回之际,幽深的黑暗中,四周空洞洞的,只有一张血淋淋的脸,有时稚嫩,有时青涩,有时成熟,不断扭曲、变化。

执拗地盯着他,染血的手揪住他的衣角,一遍又一遍地哀求、挽留,字字泣血。

曾经在他面前笑得灿烂的小孩哭得这么伤心,蜷缩在雪地中,低低地呜咽,像一只伤痕累累的、无助的小兽。

血泪从通红的眼角淌下,仿佛两支红蜡烛烧尽后淌下的热泪,炽热的温度滴在手背,烫得发颤。

他该恨他,就像戏曲中的爱来得那般汹涌猛烈,刻骨铭心。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恨不知所踪,一笑而泯。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

低低的声调婉转入耳,一字一句模糊难辨,犹如被时间侵蚀、命定的谶言。

往昔种种刻在心间,过于清晰,以至后来的一切都太过残忍,宛如剥皮抽骨,痛入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