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扶砚朝他露出一抹笑,一袭朱红锦袍被鲜血浸成了深红色,左脸撒上星星点点的血珠,立在原地,犹如一尊染血的白玉石像,纯洁与嗜血并存。
就像是坠落凡尘、手染鲜血的谪仙。
饶是见惯了太子殿下那张令人惊艳的脸,李立德此时也不禁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这位谪仙人。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孤身上,暂且管不了你。”
喘了一口气,顾扶砚声音压得极低:“等会儿你趁乱跑出去。”
“那您呢?”李立德猛地抬起头,惊诧地问道。
抬头,目视前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顾扶砚摸了摸小太监的头:“这下我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那我……”
“这是命令。”
顾扶砚收起笑容,沉声道:“听懂孤方才的话了吗?”
“……听懂了。”
沉默良久,他最终还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玉玺塞进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扶砚身后。
他死死垂着头,吸了吸鼻子,心中止不住地泛起酸意,却又无可奈何。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太弱小,这种时候还需要太子殿下保护他。
还要怪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恩将仇报,落井下石!
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顾扶砚不断地重复抬手、挥剑的动作,生生劈开一条路来。
血液飞溅,哀嚎声与惨叫声连成一片,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入,吹不散厚重的血腥气。
“殿下,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嘴唇嗫嚅,李立德佝偻着腰,左躲右闪,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才得以从混乱的人群中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