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以为我能狠下心来,戴着假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欺骗你,利用你,榨取干净你最后一丝价值,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丢弃……”

傅玄抬起手,迈开双腿,完成了萧元青最后未曾完成的那一步,指腹温柔地替萧元青擦过眼角的泪:“可是最难控制的,是情感、是人心。”

他轻轻地握住了萧元青逐渐消散的手,指尖抚过他的额角:

“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话——我原谅你了,我也相信你了。”

“那你还喜欢我吗?”萧元青本来黯淡无光地黑眸瞬间亮起,期待地开口问道。

似乎意识到了语句中的不妥,他像说错话的小孩,咬住双唇,转而改口道:“我是说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最后的时刻,他的身影在空气中已经几乎全部散尽,像是寂静深夜星星点点的繁星,又像夏日草地上漫天飞扬的萤火虫。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傅玄已经抱不住他的身体,只能抬起手,一如最开始相遇时那般,亲昵地碰了碰他的头:“会的。”

“那就说好了。”萧元青释怀地笑了,染血的指尖从口袋中勾出一个小巧的金属铃铛。

冰冷的铃铛被温热的手掌包裹,染上了他的体温,他晃了晃,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这是信物。”

他扬起一个笑,用尽最后的力气,塞进傅玄的手心中,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越来越淡:“不要忘记了。”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飞速地向后倒退,冲破时世界的桎梏,在时间的洪流中变得模糊,逐渐消散。

“不会忘的……”

铃铛声传入耳畔,一束光彻底冲破黑暗,恰好打在染血的铃铛上。

“叮铃——”

天亮了。

相信当所有人一觉醒来,黑暗尽逝,阳光普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