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家族百年基业,一边是骨肉至亲,这抉择太过残忍。

韩文朔一把拉住刚踏出房门的大夫,“我弟弟如何了?”

大夫捻着胡须叹息,“小公子脉象虚浮,是忧思成疾所致,若再这般郁结于心,只怕……”

一旁的韩宰辅闻言,面色骤变,这半月来幼子日渐消瘦,如今竟虚弱至此,若继续强撑下去……他不敢再想。

“朔儿。”韩宰辅忽然按住长子肩膀,“是为父错了。”

屋内,苏丞缓缓睁眼,对上父兄关切的目光,“我这是……”

“丞儿别怕。”韩宰辅替他掖好被角,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大夫说要静养,你且安心休息。”

少年乖顺点头的模样,让韩宰辅心头刺痛,这孩子明明怕极了这桩婚事,却从未抱怨半句。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竟只顾着家族利益……

“爹?”韩文朔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神色变化。

韩宰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他轻抚幼子苍白的脸颊,温声道:“丞儿别怕,等你养好身子,爹就送你离开皇城。”

韩文朔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惊喜的光,父亲竟改变了主意?

苏丞眸光微颤,“可这是……圣旨……”

“爹自有安排。”韩宰辅转头对长子沉声道,“此事你不许再过问。”

经过小半个月的调养,苏丞的身体逐渐恢复。

这日春光正好,他正与韩夫人喂鱼赏花,忽见内监总管踏着碎步而来。

“陛下召见?”苏丞指尖一颤,鱼食簌簌落进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