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穿堂而过的风,吹得堂屋房门狠狠砸在墙上,发出刺耳震响。
眼前的幻影消失,陆蓬涣散的瞳孔凝聚一瞬。
下雨了。
冰凉的雨丝淅淅沥沥打在地面,冲刷着满地的血迹,蜿蜒流成道道溪水。
陆蓬单膝跪在雨中,他一手撑地,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幻觉中向前伸的动作。
他循声,向堂屋看去。
隔着朦胧雨幕,他看到了堂屋那座高高的神龛,看到了泥塑雕像和长生牌。
以及,神龛下静静站立的人影。
陆蓬的瞳孔紧缩。
竟然有人?
他们方才竟无一人察觉!
天色黑沉,堂屋更加昏暗,那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能依稀看出他身形颀长,眼前隐隐反射着白光。
陆蓬一颗心渐渐下沉,不过丹田处的疼痛袭来,提醒他自己已是命不久矣。
他忽而平静下来。
不管是谁,总归自己要死了。
神龛下的人缓缓动了,他朝门口走来,迈出门槛时,那张温和俊秀的脸暴露在微弱的天光下,来者一身黑衣,腰间一条纯白色腰带,眼前用二指来宽的雪白绡缎蒙住了眼,缎带顺着半披散的长发温柔的垂落下来,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韵,很容易让人放下卸备。
他走入雨中。
雨水打在四周,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没有淋湿青年半分。
他如闲庭信步一般,缓缓走到陆蓬身前,居高临下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