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洞房——”
女人拔高的一声唱词,拉回了司辰欢的思绪。
“嘻嘻,新郎新娘入洞房啦——”
厅堂外的红衣纸人们又齐齐露出瘆人的笑,它们排成两队,一边拍着手,一边用漆黑空洞的眼看向一对新人,似乎在催促。
庭院中,面容青白的上百恶鬼,用桌前摆放的筷子敲击起来,形成一股热闹韵律,如同真正起哄的宾客们,“入洞房、入洞房,新郎新娘入洞房——”
与他们动作语气不符的,是越发贪婪的眼神,和嘴边忍不住流出的涎水。
“没事,走吧”,云栖鹤拉着司辰欢的手,面容镇静,踏出厅堂外,一步步跟上了红衣纸人们。
夜空中凸月高悬,本就泛着血色的月光映在两人一身喜袍上,越发显出鲜艳刺目。
他们袍袖交叠间露出的两截手腕,冰白如透明,清晰倒映在司辰欢眼底。
他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
洞房是什么意思?不会真像话本说得要酱酱酿酿吧?他还没准备好……不对,他跟云栖鹤都是男人,况且这里只是幻境,用不着、到那个地步吧?
司辰欢咽了咽口水,冷静,要像云栖鹤学习!
他看着身前高挑如孤崖的伟岸身躯,勉强镇定下来。
殊不知,云栖鹤心中想:如果真的要求洞房的话,这个幻境,倒也不是那么急着破除。
可惜司辰欢无从知晓,他的理智回笼,暗暗打量四周。
此刻他们身前,是两排苍白面孔、诡异腮红,轻快跳动间有韵律拍手的红衣纸人。
队伍身边,是四个摇头晃脑、吹打着热闹喜乐的小纸偶,在幻境规则下,它们并没有受到驱逐。
往外,数百名坐在宴席上的恶鬼仍旧敲打碗筷,沸反盈天欢送着他们。
这场景真是诡异到了极致!
头顶木棉花恰到好处的纷扬飘落,如同一场充当背景的血雨,落在司辰欢发间、肩上,淡淡花香混合着无处不在的血气和尸体腐臭味,激得他起了一声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