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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雪 咪呀咪呀 996 字 10个月前

杨惜心情十分复杂,胸口传来钝疼,疼得呼吸都显得艰难。

事实上,杨惜最近总望着摆在自己寝殿案上的帝王衮服出神。

他时常想起那日在宁国侯府内看见的那个不成人形的药人,想起蛇窟中清漪的泪眼,想起萧明期在市口被施绞刑时那绝望惨然的笑容,想起以枯黑的稻草作手臂的无名女孩——眼前这件衮服,是被太多鲜血和热泪浸泡过的,远比盔甲更沉重的华裳。

每当杨惜伸手抚挲衮服上那细密、华美的金线纹饰,便会想到“马上,我便要成为江山主人,高坐明堂上,可每当我想为苍生的苦难与疮痍张口呐喊时,便惊觉自己连唇舌都被缝着傀儡的提线,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即便喉中挣扎着发出浸血的悲咽,也只会被心怀叵测的朝官们冷眼漠视”。

杨惜为这样的想法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触摸到的衮服绸料也烫得灼手。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犹疑将他挟裹吞没,内心煎熬如火炙。

……这绝不是我想要的。杨惜想。

文官集团需要的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傀儡,谁来都可以,但那些正在遭受苦难的,连泣血悲涕的声音都哽在喉中,发不出来的“草芥之人”,更需要有人为他们奔走,为他们呐喊。

杨惜知道,如谢韫所期望的那样,按部就班地登基、做傀儡,再等待时机,是一条光明的坦途。可当时街巷土墙下,女孩那句“我们这样的人,这一生都是没有办法”像尖刀一样横在他的心口,连呼吸都被牵扯得血肉模糊。

同时,作为爱人与倾慕者,他也无法接受,本该成为青史留名的燕武帝的萧鸿雪,因为自己的缘故,变成一株身有残疾而终生无缘问鼎的柔弱菟丝花。

所以,最终,杨惜只是轻轻吻了吻萧鸿雪的额头,再自他的眉眼一路吻到唇边,伸指轻轻抚挲萧鸿雪的脸,“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