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女孩静静地望着杨惜,有雨珠滴在她睫毛上,这样清澈的眼睛,映出的却是断壁残垣里佝偻的饥民,是金銮殿里那些捧着象牙笏板的虚伪嘴脸。
杨惜觉得心脏仿佛被钝刀划过般,疼得厉害,他将女孩揽入怀中,感受到她瘦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不是你们的错。”
女孩摇了摇头,自嘲道,“……不对,我想明白了,就是我的错。”
“怪我没有阿姐那样挣凭双手生计的本事,怪这张嘴要吃饭,是我拖累了阿姐。”
“在逃亡路上,我也问过一个乞丐爷爷,乞丐爷爷说,我们错在自己命贱。”
“他告诉我,酒肆掌柜的女儿当众被他们拖出去,掌柜却只能躲在柜台后悄悄哭。粮铺被抢后,粮铺掌柜去京兆尹府告状,结果第二日就被发现吊死在自己家门口。刘铁匠因为不肯给豳州军锻造兵器,豳州军将他生生扔进了炼铁用的火炉……”
女孩声音哽咽,哭得有些喘不上气了,“然后,那位爷爷说,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命贱,这一生都是没有办法。”
“即便躲得过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没用的,没投个好胎,怎样都是没有办法。”
“你恨长安的官军吗,他们……没有保护好你们。”杨惜垂着眼睛,声音轻弱。
“不恨。魏大人权大势大,他们也没有办法吧?”
女孩迷茫地摇了摇头,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格外清亮。
……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