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方才说我缺的是人心——但是,不是只有世家的人,才能算作‘人’的。”
“草芥之人,难道就不算人了吗?”
“神鬼眼中,本无贵贱之分啊。”
“同样,我也并不觉得轻贱人命,漠视百姓苦难,一心讨好世家大族的人,可以成为多么优秀的君王。”
“谢仆射,我们之前是因利而聚,结盟仓促,但或许,我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多谢仆射专程来提点我,但我不会像你期望的那样去做。我不会用那些女子的痛苦和屈辱,为自己谋利。”
杨惜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坚定。
谢韫听了这话,叹息了一声,“臣原以为,在宗人府这一个月,能让您看清很多事情。”
“譬如,若为人仁弱善良过甚,便会成为他人肆意欺凌的对象。殿下,您的弟弟,四皇子萧幼安对您做的事,您这么快就忘了吗?”
“我没忘。”杨惜平静地答道。
“相反,正因为我自己曾由于旁人诬害而遭受痛苦和屈辱,才更明白,真相,有多重要。”
“仆射大人,我很感谢你往日为我平冤,还和我说这许多推心置腹的话。但既然我们理念不和,无法同路,也只能割席分坐了。”
“臣明白了。”
“殿下就当臣今日不曾来过此地。”
谢韫站起身,朝杨惜施了一礼后,转身便走。
杨惜拈着茶盏,静静地望着谢韫的背影,悠悠开口道,“大人上回领我去谢家祠堂时,给我看过的那枚玉环,我在另一个人身上看见了一模一样的玉。”
谢韫闻言,脚步登时顿住了,怔了一瞬后,他转过身来,平素温和平静的面容上出现了复杂的情绪波动,但很快,他神色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