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明白,这场骇人听闻的重生,正是因为那位故人前世对自己的情执所致。
那是个天色阴昏的雨日,谢韫在宗人府那间破败不已的居所之中最后一次见到那位故人。
站在雨中的萧成亭头发蓬乱,已癔癫了似的,痴痴笑着,对他大喊:“谢韫,你选他,不选我!可我哪里比他差?”
“我才是大燕的太子,父皇钦定的皇位继承人,你是我的臣,你别想不要我,别想把我踢开。”
“就算是死,你也会和我再纠缠一世的!快了,我马上就能和你……”
谢韫当时并不在意他的话,只是神情淡漠地看着当年金尊玉贵、如今却潦倒若疯人的前太子,撑着素伞转身离开了。
可萧成亭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真的做到了让他带着前生记忆重活一世。
所以,与其说是和萧成亭情谊甚笃,倒不如说是因为重生后,萧成亭那日癫笑着说要纠缠自己两世的模样不断在眼前浮现,谢韫才无意识地将他的模样画在了本欲用来练字的宣纸上。
谢韫有些恍惚,叹息了一声,将掌中那支湖笔轻轻地扣在案上。
一阵夜风自轩窗外吹了进来,将那张宣纸卷走了。
被风卷走的宣纸上,那男子的额心,赫然点着一粒小小的、赤红色的朱砂痣。
……
谢韫回过神,望着眼前垂眉慈悯的菩萨玉像,心中想着方才握住萧成亭手腕时的温热柔腻的触感,怔怔出神。
照理说,萧成亭应该也和自己一样,带着前世记忆重生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