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前院只立着几株枝叶稀疏的老树,空得有些压抑。杨惜拨了拨自己右耳垂上那串金色珠链,由侍从引路,走在那略显坑洼的石板道上。
往前走了一段路,杨惜突然清晰地闻见了一股混合了霉味、血腥味的陈朽气息,皱起了眉头。
远处的楼宇内时不时传来几声正在接受审讯或刑罚的犯人发出的呻吟和痛苦哭喊,令人心惊,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一行人刚要走进羁押着柳贵卿的那间审讯室时,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娘娘,娘娘,您不能去啊,慎刑司是血光之地,您刚出小月,见不得……”
杨惜转过头,看见一个嫔妃打扮的女子快步向这里走来,满头簪钗环佩叮当作响。
女子身后跟着一个小宫女,在极力劝阻她继续前进,她却置若罔闻,眼看就快要赶上杨惜一群人了。
杨惜见状,连忙命身边侍从和慎刑司的看守和他一起悄声躲在审讯室那扇绘着獬豸的彩屏之后,“嘘,先看看情况。”
审讯室内光线非常昏暗,好在还点着几盏油灯,虽然光芒微弱,但能勉强视物。
借着油灯的光,可以看见房间的墙壁上都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有的还在往下一滴一滴地淌血,那嘀嗒嘀嗒的声响听得人不寒而栗。
柳梦书身上那一袭白衣已俱是斑斑血渍,他嘴唇青紫,阖着眼,背倚墙壁,安静地坐在一堆潮霉的稻草上。
“柳子元!”
姜兮不顾身后宫女的劝阻,大步迈进审讯室,将门一关,把宫女挡在门外。然后,她语气愤激地对蜷缩在房间一角的那个身影大喊了一声。
屏风后,杨惜与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子元应该是柳梦书的表字,她直呼柳梦书的表字而非姓名,看来二人的关系非同寻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