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官们眼里,这些药人甚至算不上是人,只算一块实验用的活肉,会哭会叫会喊疼的活肉。
而这种极丧良心的医俗正是太医署院判张逸之一手开创的,专用以给那些罹患了当前尚无有效疗方的怪病的权贵们治病。
一开始,张逸之只是太医署里的一个八品御医,因初来乍到不懂逢迎,被上官穿了小鞋,被迫接诊了一位年逾古稀的京官老母。
这位老夫人的病症实在奇怪,医书典籍里记载寥寥,完全没有应症之方。
偏她又是受一点折腾可能就直接驾鹤西去了的年纪,张逸之实在头疼得很。
硬治,人若是出了问题,那位得势的京官不会放过自己;不治,那就得辞官,自己二十年寒窗才考进太医署,付出的那么多心血和努力都要顷刻化作泡影,他又岂能心甘?
走投无路之际,他在长安街头见到了一个病得奄奄一息的乞儿,症状竟和那位老夫人有七分相似。
那乞儿见他一副郎中打扮,拉着他的衣袖不住哀吟,求他救救自己。
张逸之拍开了乞儿脏污的手。但他觉得,这或许真的是个办法。
于是他大着胆子在这乞儿身上试验了一下自己苦思几天琢磨出的方子。
张逸之心想,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左右也不过是折进去个乞儿,而且是个原本就快要病死了的乞儿。
好在,他成功了。
那病好了的乞儿刚能下床,就感激地向他下跪,连连磕了好几个头。
家中老母病愈的京官更是欣喜若狂。
据说他自幼失父,是母亲一人将他拉扯大的。现在他在朝中平步青云,母亲却突然得了怪病,眼看着没几天清福可享了。他坐在母亲病榻前终日流泪,叹恨命运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