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自己手指上的冻疮正发作着,痛得很,也懒得再费杀人抛尸的工夫了,他索性直接把男孩绑在马背上,一拍马鬃,眯起眼望着马儿扬蹄向远方奔去。
那孩子估计很快就要被冻死在风雪里。
“唉,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还是找壶烧酒喝舒服啊。”
马倌摇了摇头,轻声哼起一支突厥情歌,一旁燃得正旺的马粪堆冒出暖烘烘的臭气。
……
萧鸿雪浑身发烫,昏昏沉沉地做了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漠北的雪天。
彼时病得奄奄一息的他胳臂被一根粗麻绳捆着,绳索穿过腰边辔头上的铜环扣,将他结实地绑在冷硬的马匹鬃背上。
身下的马儿每次颠簸起伏他都疼得冷汗涔涔。
许久后,他有了些气力,挣扎着睁开眼,只见天也素白,地也素白,单调得有些可怖。
数月前,他也是这样被突厥兵绑在马背上掳回叶护帐中的。
突厥兵驾着那百数左右的马匹,在齐膝高的蒿草滩上夜奔。马颈处,无一例外地都吊着一颗血肉模糊的男人的脑袋,马背上则绑着一个衣裙褴褛、披头散发的女人,或是因年岁稚嫩被视作“上乘米肉”的孩童……
他知道,他们这是被“打秋风”了。
打秋风,即那帮塞外蛮匪到中原边境的村镇来奸淫掳掠、抢钱放火。
这些极擅骑射、机动性奇高的马背民族,因入冬后塞外瘠寒,对中原丰饶的物产资源垂涎不已,常像蝗虫群一样疯涌到边镇“打秋风”。
他们见到男人就砍,直接剁成肉臊再装坛充作行军口粮,见到女子就扑上去,给人折腾死了就抬脚一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