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睡着。

也许是岑晚那安静到近乎虚无的存在感反而让人放松了警惕。

岑晚还没醒。

少年依旧安静地躺着,阳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颊,显得另一半更加苍白脆弱。高烧似乎退了些,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淡去,只留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易碎的美丽。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干燥的唇微微抿着。那只没输液的手露在外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洛伦的眼神复杂地停留在他脸上片刻。他蹙了蹙眉,对自己竟然在这里睡着感到一丝不悦和轻微失控感。

他无声地站起身,动作尽量放轻,准备离开这个让他莫名有些心神不宁的空间。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

“唔冷”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浓重鼻音和委屈的呓语,穿过寂静的空气,清晰地钻入了洛伦的耳中。

洛伦的脚步顿住。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病床。

岑晚的眉头紧锁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重复着什么。

鬼使神差地,洛伦又折返回来,微微俯身,侧耳凑近了病床一些,想听清那些模糊的字句。

他靠得很近,能清晰地闻到岑晚身上浅淡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馥郁香气。

“妈妈bao”

断断续续的、孩子气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