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英手酸腰酸,腿似千斤重,身躯渐渐佝偻,望着沈瑶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因为放不下脸面,没有喊她和自个换。
“吁、吁……”沈瑶看着翻了三分之一的地,这才伸手拽住老牛,解下牛梭子,拍了拍老牛的背,往回走。
沈瑶路过杨文英身边时开口道:“你先歇会,我把牛牵到堰河边吃些水草。”
杨文英强撑着直起身,手里依旧把着木犁:“你去吧,我在这守着。”
沈瑶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她因苦苦硬撑而涨红的脸,努力憋住笑,从背篓里掏出爹娘编的渔网,牵着老黄牛走了。
沈瑶一走,杨文英哪还装得下去,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缓缓踱到田埂间坐着,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将眼泪憋了回去。
与此同时,沈瑶已经牵着老黄牛到了堰河边,先将老黄牛拴在河边的柳树上,让老牛先吃吃水草。
随后她在河边的野地里抓了几只褐色田蛙,砸死剥皮,和石头一起绑在渔网里,往河里一抛,掩了掩痕迹,这才掏出布兜坐下歇会,抓把焙熟的黄豆垫肚。
等沈瑶去而复返,重新回到自家地里时,杨文英还巴巴得坐在田埂上嚼着黄豆不肯起。
“牛吃饱了肚,你去牵着绳子,别扶牛梭子,它自然跟着你走,别怕!”沈瑶将绳子递到杨文英手里。
杨文英看着老黄牛那湿漉漉的鼻孔,低头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把扯过绳子:“谁怕,我可是骑过马的人。”
两人再次配合将剩下三分之二的地给翻完时,已近黄昏。
杨文英收拾着农具,望着自个深耕过的两亩地,又看了一眼地里还在徒手翻耕的其他佃农,皱着眉问沈瑶:“为什么官府不多养些牛,好让大伙儿都能有牛犁地?”
沈瑶背起背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底全是辛勤垦地的农民身影,“你可知佃农每年交的粮食都到了谁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