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伤心是不被允许的。
因为我很幸福,老师的生命到了尽头,她这一生活得很有价值和意义,我应该感到幸福,我不应该伤心。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偷偷掉眼泪。
那时候我还在上学,徐德明还是我真正意义上的老师。
他看到了我,肩上挎着公文包。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完了,我的生命要结束了。
只要徐德明举报我,当天穿着红衣服的监管人员便会把我带走,这是抹杀人的标志。
我们的生活里,不会见到红衣服的人,这是幸运的事,一旦见到穿红衣服的人,意味着我们的生命便走到了尽头。
可很奇怪,我的老师,盯着我看了一会,脱下自己的衣服套在我头上,带我上了他的车。
他让我擦干眼泪,带我去收容所老师的葬礼。
那天晚上九点,我做祷告的时候,是真心的,真的感谢徐德明老师。
思绪乱飘飘的,想到这里,一晚上的气也消了些。
徐德明订了四星海景房,我心里有点小高兴。
因为我是订不到这样的房间的,我只能订离海边走一段距离的一二星酒店。
四星的餐厅很好吃,四星的海景房也很舒服,打开阳台的门,一眼望过去,便是海滩。
我忽然产生一个怪异的想法,原来中等公民的生活这样好。
这很奇怪,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里,要对自己所处的阶层感到满足和幸福。
不是吗?
星球给了我活着的机会,星球给了生活成长的空间,我感谢星球,我对目前所处的一切感到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