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肯定,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日常的认识范畴和她对女儿的成功所能想象的边界。”
“当一个人的成就高到一定程度,高到让身边的人只能仰望,甚至无法用既有的经验去评判时,很多原本的期待和要求,自然也就失去了施加的着力点。”
“所以,她暂时放下了对我的管束和要求。因为连她也不得不承认,我已经走到一条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力掌控的道路,但那条路,在世俗的眼光看来,又是极其成功的。”
“而我呢?”
“我也放下了。我放下了对母亲会无条件爱我,这份虚幻的期待,也不再渴求她能完全理解我。我接受了她的局限性,也接受了我们之间这种……永远无法同频共振的亲情模式。”
“当我们双方都暂时放下了对彼此不切实际的期待。剩下的,便只有血缘本身带来的、最基础的连接。”
“所以,我们才可以在她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里,相对平静地相处。”
“不是因为理解加深了,也不是因为爱更纯粹了,而是因为,我们彼此,都放手了。”
吱吱的这段话,像是温柔的春风,沉静的、缓慢的拂过阮知意的心。她消化着这些话,也理解着这些话。
所谓母女,所谓亲情,并非总是教科书上描绘的那样无私奉献、完美无瑕。它会受到时代的影响,会受到个体认知的局限,会夹杂各种复杂的期望与失望。
或许,强求一份绝对纯粹、符合自己想象的爱,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而真正的成长,或许就是学会看清这份不完美,接受这份不完美,然后与自己和解。
母女之间,有过冲突,有过冷淡,但最终,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距离感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