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个月来,杨知意除了每日照常练习绣艺,还悄悄在后院一角试着染线。

她虽有现代记忆,但那毕竟只是对色彩的感知,对真正染色术并无太多实操经验。

她从红花、紫草、苏木、姜黄一点点试起,连柿皮和石榴皮都拿来熬水,只为了找到一种既能稳定定色,又不失艳丽的新配方。

近几日,她刚开染出一批浅蔷薇粉与柔金绿的新线,今日正好用在那方兔儿灯上。

线色落针之后,她满意地看着那抹光晕在布上轻轻荡开,像冬日清晨照在雪上的第一缕阳光。

林青禾走了过来,手里抱着刚完成的一方帕子,帕上绣的一双小兔挨在一起,线迹细密,神态灵动。

她把帕子递给杨知意看,像是随口问,“你看还差什么?”

杨知意细细看了看,点头,“针法稳了,神态也有了。颜色可以试着不那么匀,再破一点,就更像了。”

林青禾忽然笑了,“杨姐姐,我得跟你道个歉。”

杨知意抬头看她。

“我刚来的时候,以为你就是杨家的大小姐,来学堂凑个热闹的。”

“我那时候心气高,想着既然来了就得比别人都学得快。结果学了几天,才知道你压根不是来玩儿的。”她笑了一下,“你绣的东西,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根丝线落下去,像在画画。”

“所以,你便经常拿我绣的东西去临着学?”杨知意轻声问道,不像是责怪,只像是疑惑。

林青禾怔了怔,没否认,“你看出来了?”

杨知意点点头,语气轻缓,“不过其实……不必这样。你不是我,你有自己的眼、自己的心,你可以临,但更可以试着找自己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