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真坐在板凳上,被消毒水味的空气包围,盯着对面医生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逐渐出神。
年轻医生有一张混血面庞,灰绿色的眸,在晨曦下,阳光帅气得像从漫画里逃出来的男主角。
胸前工牌写着名字 “萧牧辰”。
萧医生指着核磁共振片子,问:“刚才说的,能记住吗?”
楚真像个心不在焉的翘课学生,条件反射地点点头。
病情讲解相当专业,所以楚真一个字都没记住。
病名很长,包含五个生僻字,也没记住。
但“你还剩三个月”,他记住了。
绝症,我快死了,楚真心道。
医生建议提高生存质量,避免无意义的过度治疗。
翻译一下:就是没治了,别瞎折腾的意思。
“提高生存质量?”楚真显得没什么头绪。
萧医生替他把检验单一张张仔细收拾好,装进袋子,举例讲:“比如去旅游啊,吃美食……”
“钱,不够。”楚真坦诚地小声道。
刚还完老爸欠的一屁股债,钱真不够。幸好绝症不用治,省去了为治疗费发愁的流程。
萧医生柔和地抬眸看他,提供另一种思路:“再比如,享受和家人朋友的相聚时光。”
楚真:“没有……”
萧医生:“嗯?”
楚真像在说“今天的青菜没货了”一样平静地解释道:“家人、朋友,我全都没有。”
他确实非常平静,因为以上这些事实,构成了他的生活。就像冰冷坚硬的混凝土,构成这幢大厦一样。
冷不丁,楚真发现一向阳光活泼的萧医生似乎眼睛有点儿红,看起来略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