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口气的戴月,替她擦去了眼角沁出的泪水。虽然这时候天还没亮,但戴月出于很多原因,已经睡意全无了。她只能在自己做出超出自己控制的行为之前冷静下来。
长终城境内极冷,她轻手轻脚地出去,看见了一旁裹着厚被子小憩的姬灭。
姬灭撩起眼皮:“戴月,长终城里不像我们那,不睡觉的话体力跟不上。”
戴月压低声音:“……你们怎么能安排我,我和她睡在一个被窝里。”
“你们俩都是小姑娘,怕啥。你不是说和姜小姐关系好吗,怎么还嫌这嫌那的。”
戴月无话可说,她往车厢外看了看,失去灵气的加持,视线范围非常有限。只能看见外面是一片苍茫的雪原,身后是马车留下的黑色泥泞,长长的蜿蜒出去,看不见尽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天亮的时候,死狱到了。戴月去扶姜濯筠下马车,对方却没有多高的兴致,躲开她的手跳了下来。
“戴月,我去见圣使,你在这等等。”姬灭朝戴月喊了一声。
戴月像鹌鹑一样跟在姜濯筠身后,好像根本没注意姬灭在说什么。姜濯筠把头撇向一边,戴月就绕过去,问她:“怎么生气了,小祖宗。谁惹你了?”
“没呢,”姜濯筠的声音和碎雪一样好听,“只是有些人总想离我远远的。”
姜濯筠的脸缩在细白的毛领后面,戴月想帮她把帽子戴上,伸出的手又被她打开了,“我自己会戴。”
“希聆……”戴月摆出一个讨饶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些可怜。而姜濯筠板着脸,尽量不然自己和缓颜色。霜雪满长终,玄石铸死狱,在这方天地的黑白二色间,绷着脸的姜濯筠就是唯一鲜活的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