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贵客?”
戴月回过神来,就听嬴艮说,“没事的,您先前说过,在此处想起来,不算违律。”
戴月想问的话太多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摸自己的脸,双手满是水渍。她想,那次轮回哪怕自己已经是神剑加身的剑主,竟然也无济于事。那次她一定输得很惨,以至于,就算轮回多次也忘不掉残存的痛苦。
“我如今这副模样,与那次相去甚远,”戴月苦笑道,“我还有什么胜算?”
“您曾说过,不论您变成何物,这些都是您本身。”
片刻后,嬴艮又说,“贵客请进吧,往后的八卦殿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轮回本就是生与死的循环,戴月站在这里,仿佛站在故事开头回望上一次的败亡。我因何而死,又为何而生?思绪如潮水浮动,她已经用双眼直视过命运。管中窥豹,轮回中散落的碎片都来自他人命运脉络的一根触须。它们不断纠缠、难分你我,像一张网,像无所制约的根,人与人物与物紧紧捆绑,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这些遗留的剑气又是谁的命运呢,它们久久不散,又在等谁?
失去苦练的归一决之后,戴月剑脉剑骨中空空荡荡。但曾为剑主,她也淬炼出了一颗坚不可摧的剑心。她学过百家剑,幼时,她在归一门藏经阁读剑法,为了突破金丹,又进入慈安秘境数百年,论剑大会上,和她交手的对手无一不是剑道造诣的佼佼者。一条原本看不见希望的窄路,被她一步一步走成康庄大道,其身如剑,自然百炼成钢。
她知道剑招如识字,而剑气中流转的,是每一位大家留下的箴言。她一句一句读,一笔一划写,逐渐地,那些紊乱的剑气不再损耗,在她信手比划的轨迹中找到共鸣。
艮殿的大门从来没有关闭,自顾自修炼剑法的人们也都停下动作,挤在门口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