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仪峰峰主还在打理新采买的符纸玉简,这是她许久前就会有的习惯。她总是要把素具细细分出,保证每一个徒弟都领到适合自己的。
或许大人物不该像她一样有这样的闲心,身为峰主的她应该去掺合更大的事情。
她的大徒弟琚瑶跪在中庭,不像平时那么急躁。她说了不见,但是琚瑶却不走。她知道琚瑶目的为何,却不想表态。只是手上的素具已经分完了,她还没找到别的事情打发时间。
“你与戴月关系一般,她如今已和本门断绝关系,你做这些又有何用?”
琚瑶背脊挺直,跪得端正,“是的,师尊,我和戴月的确算不上朋友。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她并不公平。”
琚瑶也曾认为戴月有所依仗,毕竟她无甚才能却能一举成为亲传。可她见过戴月过得有多不容易,甘掌门日理万机,又怕非议,从不会对戴月有所照顾。从她认识戴月的那天起,戴月似乎一直在忍让。
戴月幼时去领供奉,被心有不服的长老诸多刁难,最终那份亲传弟子的供奉被贪墨,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在比试的时候,她被高一个小境界的弟子蓄意弄伤。她孩童时期稚嫩的脸上被暗器留下深深的血痕。那些血痕像有罪之人的黥刑,昭示着身为弱者的屈辱。
她是领不到丹药的,那个痕迹只能一直存在。数年,结痂掉痂,又长出肉芽,面庞如此丑陋恐怖,更是遭人排挤。
琚瑶听说清源峰又有新弟子后,下意识觉得戴月的日子会更好过。可是,新弟子一病,戴月为求药又在清鼎峰受辱,膝行数千长阶,所有的弟子都在围观。
但她似乎没有自尊,从未反抗一句。
琚瑶只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没想到的是,戴月后来还是反抗了,那次惩罚尤为严苛,远超正常范畴。她不清楚前因后果,只是远远地听她嘶吼着,“为何待我师妹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