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却说:“对不起,都怪我太弱了。”
没有办法改变现状,也没有办法更好地掩饰明霓夜的妖族身份。
明霓夜艰难地踮起脚,把师姐脸上的泪擦去了。
类似的事还有许多,比如蛇族蜕皮期总会高热头疼,师姐四处求医无果,最后只能求到清鼎峰峰主那里去。
那刁滑的老头向来看不起掌门,这一次说是给清源峰面子,也是存着几分羞辱的心思。那老头让师姐三天之内找齐一百种灵木髓,最后一步一叩首地送到清鼎峰之上,他才会考虑救不救。
师姐应了,没有一句废话。
那是她从悔过峰离开的第一年,在悔过峰的三年里,她似乎被磨平了棱角,往日那种骄矜和傲慢都消散了,只剩下寡言。
她膝行在山路上的时候,清鼎峰的弟子都跑出来看。人人都想见识一下这“不敬师长,残害同门”的刺头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但当她真的老老实实地兑现了承诺,那些看戏的都觉得无趣极了。
随着天阴下来,豆大的雨滴砸在尘土上激起一片烟气,围观者也散去一些。但她还在爬着,泥水沾在亲传弟子的长袍上。很脏,却没有人能嘲笑出来。
明霓夜曾经以为师姐不想让她暴露妖族的一切特质是因为,师姐好面子,觉得身为妖族的她很丢人。可是,这一次她才惊觉自己错了。
如果不是那次师姐重伤动用了血契,明霓夜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不会成长。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在她身前遮挡了一辈子风雨的人物也是会死的。明明她们只是师姐妹而已,为什么师姐可以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呢?
她大可以装聋作哑地躲在师姐身后,躲在师姐为她构筑成的安全秘境里肆意玩闹,什么都不用管。但是明霓夜也只能庆幸,庆幸自己得知了真相,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明白构筑这样一个秘境到底要付出何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