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过去,现在的孩子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命如浮萍的恐惧,被海风熏黑的皮肤里透出一股礁石一般的韧性来,仿佛什么风浪都不能使她们摧折。
这是慈安加入护城队的第三十年,在这期间鲜少有什么可以触及她的心灵。而这一幕被她长久地记住,除了这些年幼城民对她的肯定,还让她觉得,这座城可以变得越来越好。
以后,等到城墙完完整整地建起来……慈安觉得,自己可以保护这座城很久。
“想什么呢?”前辈把雪铲到一边,拄着扫帚叉腰站着。
她麻利地接过慈安手里的鱼,往雪里一扔,“走,庆冬节跟老娘吃酒去。”
“……”
庆冬节一开始只是劫后余生的人们少有的喘息之机,并没有街坊聚在一起的活动。
这么些年下来大家胆子也大了些,再加上几户人家孩子是护城队的,死在任上,余生没个盼头很是可怜,聚起来热闹热闹也好。
慈安闷了一口,酒很烈,划过喉管和肠胃的时候像烧起来一样。她不是很喜欢喝这种东西,往常执勤也不允许碰这玩意。
她又想起那个同期,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明白同期为什么喜欢喝这样的东西。前辈也喜欢喝,或许是为了御寒吧,那一堆邻居现在也喝大了,声音一个赛一个大。
慈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醒地注视着这一切。
受潮的木头点不起篝火,一个护城队的小子,火灵根,被他家的大娘提溜到木柴边上捣鼓了半天。
最后火苗“噌”地一下蹿得老高,几个醉鬼东倒西歪地欢呼鼓掌,那小子站在人堆里,看着有些羞赧。
虾蟹鱿鱼被竹签串起来,上面撒了海盐和不知名的香料,油花滴在柴火上,几个人一边呼烫一边吃得兴起。
明亮而温暖,吵嚷而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