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但同时,它放出了毒障。
它得意地想,寻常修士只要吸入一口,就算再能折腾,最后也不过死路一条。
这是它的底牌,是它敢显露真身的底气。
姜濯筠面色发青,瞬息之间脉络上就爬了一层青黑色,水玲珑更是垂头猛咳起来。
那些被毒素影响而僵直的经络,随着“水神”的尖啸蠕动起来,皮肤之下仿佛有活物在往外拱。
再想不出解决办法,就要皮开肉绽了!
“水神”感觉到琴音的迟缓,自己身上的控制也愈发减轻。
它那双阴绿的眼睛弯成新月型,等到姜濯筠双手扣住自己的脖颈费力呼吸的时候,它终于放下所有戒备,一步一扭地向两人踱步而来。
庞大身躯在江水中行进带起惊涛骇浪,把失去支撑的扁舟越推越远。
“水神”那堆扭曲的肉块上堆出一个笑来。它把小船捞回来捉住,像捧着新奇的玩具。
满布脏污的指甲只消一点,就把那雪白的琴身碾得七零八落。
姜濯筠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绝望吧,让我看看你的绝望是什么样子。
“水神”聚精会神地看着甲板上那个白衣女修。
却没有等到她痛哭流涕。
琴身碎裂之后,姜濯筠只感觉身上所有的枷锁与累赘完全消解干净。
她狂笑起来,这是在她循规蹈矩的前半辈子从未有过的放肆,她笑得歇斯底里,仿佛要把自己燃尽。
“潮汐引。”她冷静地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