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毕春柳看到男人的手放松了一点儿,确定了,能听得懂话,说明这人不是疯子,至少这会儿的状态没问题。
“大哥,你从哪来?你家孩子是不见了吗?要不你跟我说说他怎么回事,我们一块儿想想办法,要不然就算你抱着这个孩子也没用不是,你儿子也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
毕春柳看男人一直没说话,换了个语气,“唉,孩子可怜啊,也不知道他吃没吃饱?冷不冷?有没有挨打?是不是被逼着干好多活,一天到晚的不停闲。兴许他还心心念念地等着他爸爸去救他呢,结果他爸可倒好了,在这找别的儿子……”
男人:“……”
也不知道是顺坡下驴还是真的想到了自己孩子在受苦的模样,男人撒开了抱着薛勇的手,扑倒在地,嗷嗷哭了起来……
毕春柳把呆愣愣的薛勇一把拉过去,拍拍他说道:“赶紧回家吧。”
薛勇哦了声,好奇地看了两眼还在嚎啕大哭的男人,撒腿跑了。
毕春柳一直在一边等着男人哭,等他哭声渐渐没有那么大声了,才从兜里摸出来个手帕,递给了男人。
男人没接,擤了把鼻涕,把手在地上蹭了两下才瓮声瓮气地道谢,“谢谢你啊妹子,我怪脏的,就不用了。”
毕春柳把帕子收起来,蹲在了他旁边,“大哥,要不你说说你儿子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是从哪来的?你找儿子咋找到这儿了?”
“我的儿啊——”男人又是悲从心来,不断哽咽着,“你都不知道我家小军有多听话,他妈身子骨弱,从他妈怀他的时候就不闹腾,我们村还有人说这么懂事的娃娃铁定是个女娃娃。出生他妈没有奶,我们俩一勺一勺的米汤把他喂大了。我跟我媳妇干活的时候把他放田埂上也不乱爬,给他两颗草也能自己玩的开心,别提多听话了,刚会跑就知道帮着我端水……我真该死啊——要是我那天不带着他去赶集就好了,他就不会丢了——”
男人说着说着眼泪又流出来,啪啪打了自己两下,“我就一个错眼,他就丢了,他妈知道以后没几个月就病的起不来身了,只能瘫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