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旭擦完鼻涕继续哭。也不知道咋回事,他这眼睛像水龙头一样,哗哗的,而且哭着也没有影响他说话,说的话还一点儿也不含糊,听得很清楚。

“毕老师啊——您也太惨了哇——怎么就这么寸啊——太空漫步机那么个慢腾腾的东西,怎么就能从那上边儿摔下来还能摔没了啊,您也太惨了,呜——”

毕春柳:!!小声些,难道她很光彩吗?!

着急伸过去捂嘴的手从刘旭的下巴穿了过去。

草(一种植物)!

又忘了,自己已经是虚的了。

这小子,自己都觉得自己死的窝囊不想提,他倒好,他还在这儿喊!想让整个医院都知道自己的死因是吧?

毕春柳青白的脸越发地青了,整个人都阴恻恻的,眼也不眨地看着刘旭。如果眼神可以实体地伤人,刘旭的身上已经有两个大窟窿眼了,一个是他的脑子,另一个,很明显,是嘴。

哭着哭着打了个嗝,刘旭擦擦眼泪,打了个寒颤,这屋怎么这么冷啊?抽噎着,对着一边儿收拾器具的护士:“护士、护士姐姐,你们抢救室的空调开的太足了吧?”

护士:“……”

刘旭不需要回应,扭过头去继续哭嚎。

一个小时以后,毕春柳以一个新闻中常见的,犯罪分子双手抱头蹲下的姿势,无语地蹲坐在抢救室离刘旭最远的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刘旭还没有哭完,他一个大小伙子又不是水做的,怎么哭个没完了,哭一会停一会!甚至哭出了节奏!毕春柳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去做过专业哭丧的兼职了!每当毕春柳以为他不哭的时候,他就又开始了。

毕春柳也想哭了,能不能来个人或者鬼把自己带走啊?不是说人死了以后就会有无常啊什么的来勾魂吗,怎么没人来带自己走啊?!!人家都是音乐绕梁三日,她顶不住哭声绕梁三日哇!

哪个好心的鬼能把自己带走啊?实在不行,来个好心的人把刘旭带走也行啊……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不嫌他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