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恨你父亲”,母亲弥留时的话在耳边炸开,可他看着父亲的侧脸,恨意像藤蔓疯长,却在转头时撞见齐恒的目光,那双眼和他一样,藏着说不清的复杂。
轮回往复,全是这些碎片。十二岁那年逃离齐家的雪夜,他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来,回头只看见齐恒站在巷口,手里攥着件厚袄,却没再往前一步。
“你怎么不追了?”灰雾里,齐真对着虚空喃喃,胸口闷得发疼。
另一边,齐恒陷在无尽的追悔里。二十年来翻遍山河的画面在眼前轮转,从十三岁追到三十五岁,每次都只差一步。
他看见自己把柳姨娘要下的毒酒打翻,看见自己把欺负齐真的仆役打断腿,却独独没拦住他十二岁那个雪夜的离开。
“齐帆……”他在雾里低吼,声音嘶哑,“我找了你二十年,你到底在哪?”
刚降生的齐凝被裹在襁褓里,意识却被拉入少年时的片段。
她总听见柳姨娘骂齐真是“丧门星”,看见父亲对着齐真的旧物发呆,更看见哥哥齐恒对着一张泛黄的画像出神。
画里的少年眉眼清冷,和她有几分像。她偷偷去问齐恒,“哥哥,那是齐真吗?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才不回家?”
齐恒当时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可此刻在泥潭里,这句问话成了反复回响的魔咒,让她困在“是不是自己的出生,才让齐真永远不回齐家”的自责里。
泥潭外,花荀脸色微沉,刚要上前就被风寒按住,“别去,这是他齐家的结,外人插不得手。”
血肆把玩着血珠,眼尾扫过月瑾,“你当年跟着花荀去接人时,他身上的齐家玉佩,是不是和齐恒腰间那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