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月白打了个饱嗝,望着桌上几乎没动几筷子的菜肴,悄悄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的赫连闻人。

身段颀长,气度不凡,可惜,那么大个剑尊只能如同隐形人一样墙角罚站。

“掌门也尝尝?”陆月白还记得自己师父这手艺最初是为了谁学的。

“他吃个屁,”葛长生脸色臭臭的,语气那叫一个差,“站在这里干什么,碍眼得很,赶紧滚出去!”

要不是这厮捡回陆月白有功,早就被他轰出去十万次了,哪有机会待在这里污染空气。

赫连闻人抿唇浅笑,体贴地为师徒二人留下叙旧空间,轻轻带上房门离开,迎着风雪向外走。

世人只道逐云门掌门贵为剑尊,却不知这数十年来,赫连闻人踏遍九州四海,只为收集一个消散于天地间的残魂——那个陨落在雷劫之下的绝世天才,陆月白。

这个名字,是葛长生心头一道永不愈合的伤。

耗费漫长岁月聚拢三万六千片破碎的神魂,却始终缺了最后一片。直到前些时日,最后一道残魂终于也传来微弱的波动。

也就是深埋地宫之中,不久之前,与尤雨对话的那一片。

屋内,陆月白双手托腮,发出意味深长的长叹。

方才她脑子没转过来,这会儿已想明白了七八分。

自己能够重返人世,必定与赫连掌门脱不了干系,什么路边捡的这种说法……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一根筋、直性子的师父才会深信不疑了。

哎,想回去玩儿子玩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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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后,夜深人静,藏锋宗弟子正在例行交班。

悄无声息的黑线没入云舫地板,轻轻牵动一名藏锋宗弟子的脚踝,那弟子顿了顿身形,眼神逐渐涣散,扭转了方向朝着另一边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