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钰稀里糊涂地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脚步已经诚实地往客栈方向迈去。

一路上,他偷瞄着铜雀单薄的衣衫,又想起铜雀刚才说自己没地方住……唉,他不会是被粦府赶出来了吧?这几年在外漂泊,这家伙估计吃了不少苦头,过得很差。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心口就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似的低落,酸涩感挥之不去。

段明钰觉得当初就该多给他塞点灵石,再放他离开。

而铜雀则对他复杂的想法一无所知。

因为他准备先把人骗上床,再叙旧。

铜雀早已想通,他真正憎恨的从不是藏锋宗,而是段崇山那个老东西。

侍奴的经历让他难以信任任何人,当年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段明钰产生异样情愫时,那种强烈的自我厌恶感让他当场干呕不止。

他吐了。

反胃的感觉令他至今难忘,过去,他觉得段明钰和藏锋宗这个丑陋的怪物是一体的,而他自己也弄不清对段明钰的感情是什么,憎恶与悸动,抗拒与渴求,全都混作一团,变成扭曲的情欲。

因为铜雀很早就清楚段明钰只把他当作需要保护的弱者,其中没有半分情爱,所以他当初选择离开,给自己一个交代,给段明钰一个选择。

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

客栈内气氛热闹,从妖族皇宫里传来的好消息让众人心神一震,当晚就决定小小庆祝一番。

凌澈在得知逆脉幽冥兰生长于墓冢后,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无论如何都会为燕万舟带来灵药,哪怕掀翻整个墓冢。

恰好回到客栈的段明钰和铜雀接到了热情的对待,反正大家都是老熟人,能在妖都遇上也挺凑巧的,倒不如一起喝个爽,就像当时在天衍州庆祝灵州峰会胜利那样。

铜雀想了想,觉得酒后更方便办事,便也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