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应怀抿了抿唇, 成了一个舒缓气氛的刻板的笑。“故事有点长,有点……”他卡住。
宁一替他补全:“痛苦?”
“是有一点。”商应怀绕回来。他不想说的,一点口风都不会露, 顺其自然地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总对‘痛苦’感兴趣, 因为我否定过你吗?”
宁一说:“人类的情感里, 快乐太短,痛苦总是漫长, 我提前分析它, 以后就能更好适应——但也还好。”
“好什么?”商应怀觉得这种说法挺有意思。
“我的以后和痛苦,也许都不会太长。”宁一就这样点破商应怀的杀意,自顾自说:“我一直在尝试理解‘苦难’,体会痛苦, 现在有些懂了。”
“对我来说,无知等于痛苦——不能给我以后,那也别留给我痛苦。”
“我想知道你。”宁一说:“让我知道你。”
星舰外是联盟和域外的交界处,生命与深渊的分界线,时间在此静止;星舰内隔着种族的天堑,他们在两端看向彼此。
宁一试图递来他的手。
商应怀一阵恍惚。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牵住他的手,商应怀做不到抛开。
沉默在星舰内滋生,被商应怀低缓的讲述破开——
“公元2057年,地球监测到巨型陨石群,它们将在未来五十年陆续进入大气层,引发生物大灭绝。”
“人类开始了宇宙移民,计划被命名为‘方舟’。但最先进入太空的,其实是一批代号‘守望’的舰群。”
“使命之一,保存语言、艺术等非编码人类文明。使命二,通过每舰配备的量子计算机,保存地球人类的基因组信息——这就是人类万年积攒的所有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