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宣传部出来,陶柚去了湖边,顶着太阳漫无目的地走着。
直到被晒得头晕眼花,他才在一片树荫下停下,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
可是连石子都要跟他作对,无论怎么努力都踢不进湖里,陶柚胸膛重重起伏几下,气得直接抓起一把一股脑扔了。
直到湖面泛起水花,他紧握的手指才缓缓松开,挫败地倒退半步。
其实他一直知道自己这几天为什么状态不好,一直都知道。
他只是不愿意面对。
再过一周,就是他妈妈的忌日了。
六月九号,他妈妈在他高考的最后一天,最后一门开考的前一刻,车祸去世了。
那个下午,陶柚在原本应该坐在考场里,为高中生活划上圆满的句号,却被一个电话叫进了医院,然后确认了自己母亲的死亡。
其实他一直能理解生离死别,只是那天真的有很多血。
很多很多。
所以他忘不掉,也逐渐不愿意去理解,不愿意承认。
以至于它们化作经久不散的噩梦,日复一日纠缠着他。
陶柚闭上眼,太阳穴一刻不停地抽搐着,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时明时暗,间或夹杂着那些怎么无法忽视的痛苦的画面。
灼眼的日光化成铺天盖地的猩红色,陶柚仿佛能嗅到血的气味。
他猛地回神,倒吸着气,大夏天里出了一身冷汗,眼前昏花,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自己离湖边太近了。
他闻到的,是湖水的腥味。
“陶柚。”肩膀被人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