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办法连续说完一整段话,捂住脸泣不成声:“他还背我出来……小柚……”
陶柚知道身边有人在说话,但他其实完全听不清了。
像是整个人都被按进了水里,感官封闭,人们变成鱼在他耳边吐泡泡。
这个形容莫名把自己逗得有点想笑,可惜笑不出来。
确实……还是挺疼的。
柳静都快变成泪人了,瘸着退也要扑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不放,妆花得一塌糊涂,还熏得黑黢黢的,最后又被水漫金山的泪水化开。
他果然还是把这位善良的女士吓坏了。
陶柚有些愧疚,有心想安慰一下,却发现手没力气抬起来,只好作罢。
裴于逍呢?
陶柚眨眨眼,费力地仰了仰头。
这时候忽然有大片闪动的蓝光照了过来,很强很刺眼地映在裴于逍侧脸。
那么清晰的蓝色,却把他的眼睛映得好红。
裴于逍,好像哭了。
·
抢救室上“手术中”三个大字鲜红夺目。
裴于逍身上的血跟随时间的流逝氧化、干涸,化作浓黑的墨色。
他几乎半边身子都是血,下颌脖颈,肩膀衣袖,全是从陶柚身体里流出来的。
裴于逍默不作声,用湿巾擦拭手腕和虎口,因为血都干掉了,他擦得有些费劲。
但无论用力搓多少遍,总那么一丝丝印记清不掉化不开,藤蔓一样缠绕在指尖。
“人身体里原本就有这么多血吗?”裴嘉钰带着哭腔:“他不是晕血很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