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的水显然是冰凉的。
因为陶柚的嘴唇正随着低温,相当明显地苍白起来。
他下半身都被凉水浸透了,不知道是跑得太累还是太冷,身上轻微发着抖,单薄的胸膛一起一伏。
裴于逍关掉手里动作不止的小玩具,摘掉头套向陶柚走去,他头发被弄得有些乱,显得黑发遮挡下漆黑的双瞳更加幽暗无光。
而陶柚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坐在月光下,水纹波光在雪白的皮肤上漂浮着,映在眼底盈盈闪动。
就像是某种被赋予巨大引力的容器,将对面人身上的光悉数吸进了自己身体里——
也引得黑影无端靠拢。
直到裴于逍也迈进了月光里。
他的眼睛被照亮了一瞬,低头注视着陶柚,陶柚不得不用力将透仰得更高,削尖的下颌绷紧,衔接优美的脖颈。
他脸上也沾了水,水珠挂在极薄的皮肤上宛如一滴透明泪珠。
他跑得太累了,腰腿都发软,倚着光滑的池壁一时站不起来,眼中旋即染上一抹懊恼,又带着浓浓的不解:
“你为什么只跟着我?”
裴于逍没说话。
他喝了很多酒,吐息间洋酒的气味混在水汽里变得潮湿,晕开平静外表下最原始的攻击性。
他原本就应该是这种模样才对。
陶柚终于恍然大悟。
但此刻他的攻击并不针对陶柚,锐利的目光仿佛带着探究——一种很纯粹的探究。
他甚至把手里那个无关痛痒的小玩具丢去了一边,朝陶柚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