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柚紧绷的那根弦缓缓松了下来。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时光,窝在老家最柔软的那张绒布沙发里,一睡就是一整个暖呼呼的冬天。
张晴语连着输掉了第三把。
但她觉得这完全不是她的错,她已经无暇顾及牌面,脑子也算不动一丁点。
谁让她坐在裴于逍的正对面呢。
老天爷施法要她占据最佳的观影位置,她就不能辜负这片苦心,每一次出牌摸牌都能看到陶柚乖乖巧巧贴在裴于逍后背上。
他身量很薄,又很白,睫毛密密的掩在眼底,露出一点点文秀精致的侧脸,跟一捧软软的温水一样,轻轻一荡就会化开似的。
裴于逍已经很久没动过那只胳膊了。
摸牌、出牌、喝酒全靠一只左手,仿佛化身当代杨过。
张晴语嗑得……观察得脑子都升天了。
“晴姐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旁边有人憋不住了:“你像突然面瘫,连麻将都搓不明白了似的。”
“少说几句吧,晴姐连输好几把脸都气歪了。”
张晴语高深莫测一翘嘴:“呵。”
哪只眼睛看到你晴姐是气歪的?
夏虫不可语冰。
裴于逍皱了皱眉,刚要抬手让他们小声些,肩上就动了动。
陶柚慢吞吞将自己翻了个面,脸朝向裴于逍。
“醒了?”裴于逍看着他小扇子样的睫毛。
陶柚眨眨眼,旋即又把自己眼睛搓红了。
裴于逍拦都没拦住,悬在半空的手指写满无奈。
“还好。”
陶柚摇摇头,是被吵醒了一点,但现在他瞌睡已经上来了,应该可以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