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关头,少年苍白的左手突然抬起,轻描淡写地将他渡来的修为尽数逼回体内。那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沈予突然发问:“你有什么遗愿吗?”
覃雪看清少年轻轻眨动的眼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沈家那位家主一直在催动咒令,试图召回这个不受控的兵器。他不知道沈予是用什么方法压制住了咒令,但看这副模样,显然是不打算回去的。
“遗愿?”覃雪微微蹙眉,虽然不解沈予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却还是认真地思索起来,“我在这世上已无血脉至亲……只是,还想再回故乡看一眼。”
他死前的记忆几乎消散殆尽,却还记得那个养育他的小村庄。他自幼父母双亡,靠着百家饭长大,但仅存的片段中,那片土地是温暖的。不富裕,却淳朴得像个世外桃源。
沈予看着远方,暖色的眸子深的像一潭死水,问:“是哪?”
覃雪长相清秀,眼尾狭长而又向下,不笑时显得阴郁的面容,此刻却如春风拂过,“在金陵,这个时节,那里的腊梅该是开满山野了。”
少年应了一声,下山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听见对方的喃喃自语,“金陵,离那里应当很近了……”
…………
敲定行程,他们当天就出发了。
沈予带上遮面斗笠,翻身上马。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京城,生活了近十八载的地方。
回首相望,这里是天子脚下,盛大而又繁华,每年都有无数学子、商人来来往往。
于他而言,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