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次又一次挥剑,剑锋所及之处,狼群化作枯骨,在他脚边堆叠。
直到最后一匹狼被他贯穿喉骨钉在地上,识海又响起一声剑鸣,喑哑得听不清。
不等他反应过来,手中剑寸寸开裂,碎成星尘,一息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如一片新雪落于指尖,只残余一抹冰凉湿润。
剑柄消失,紧握的指尖终于能掐进掌心。
谢妄之却陡然脱力,跪倒在一片狼尸中,久久静默,泪痕爬了满脸。
沦为残废之后,他已没有灵力再驱动随心剑,也再无法支撑随心运行的消耗。
但随心奉他为主,甘愿以本体崩毁为代价,最后一次为他效劳。
痛失爱剑,仿佛硬生生从胸口剜出一根肋骨。谢妄之被淹没在巨大悲痛中,忘了此时正身处危机四伏的密林。
在他心神松懈时,后头忽然又传来一道破空声响,有什么东西在向他急速靠近,似是又一只猛兽向他扑咬。
直到对方临到近前,他才回过神,想起身躲开,但方才杀灭狼群已用尽他所有的力气,此时的身体当真如一滩烂泥,他再站不起来。
甚至其实无需再经受什么,他已然撑不过今晚。
但他并未受到预想中的攻击。
只闻见一阵刀剑入肉般的噗呲声,继而是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最后是重物轰然倾倒在地的巨大闷响。而后万籁俱寂,只剩胸口雷鸣般的跳动与剧烈的喘息。
他缓慢地一点点回过头,只见那只本要袭击他的野兽正躺在地上,被咬开喉管,鲜血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