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及此处,许青山微微眯眼,嗓音压低,语气更锋锐:“最后陪伴在阿娘身侧的,是我!阿娘卧病在榻,终日昏睡,仍在梦中不停喊你的名字。而你呢?你在哪!”

“我、我当时哪赶得回来?”许初晴有些心虚地微垂下头,却又忍不住反驳,“我要是走了,那人可就没命了。”

“呵。那人要没命了,那阿娘呢?”许青山又冷笑了声,“所以在你眼里,阿娘的命,比不上别人的命吗?”

“……”许初晴沉默地抿紧嘴唇。

都是人命,哪分什么轻重贵贱。这如何能比呢?

许青山又笑,眼眶却微微泛红,咬牙切齿地续道:“我真不明白,凭什么她就只念着你。那时候,你哪怕、哪怕是早一日回来呢?若是有你在,她都不会——”

话未说完他便莫名止住,又抬手掐揉眉心。

空气一时静默,许初晴本想说“不是还有你在吗”,但刚张开嘴又闭上了。

许青山的医术并不比她差,生性内敛喜静,总是待家里侍弄花草、研究药材。就算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许青山一人也足以应付。正因如此,她放心离家。

后来阿娘病重时,许初晴正在外头义诊。终于得闲去信局取信时,她才刚刚救下一个人的性命。

未想到,那封信是许青山给她寄的,说阿娘命在旦夕,催她归家。但落款时间距她取信时已过了足足十一日。

信使送件途中本就要耗些时间,她还因专注给人治病,没有第一时间去信局取信,于是又耗了些时日。

之后任是她昼夜不歇地赶路,到家时仍没来得及见上阿娘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