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挺挺地跪立,却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掌在用力推着他的脊背,直至压弯他的腰,迫使他不得不伸出双手撑在地上。
“还等什么?”谢妄之愉悦勾唇,冲对方轻勾手指,“爬过来。”
话音落下,少年果真手足并用地一步步爬到他身边,似不愿令他看到自己的脸,头颅低垂,乌发如瀑倾泻至身前,慢悠悠晃荡,身形秀美纤细,似野地里勾人的艳鬼。
等他的同时,谢妄之将剩菜统统倾倒在一个盘子里,躬身放到池无月身前。而后交叠双腿,用足尖勾起池无月的下颌,迫使对方昂起头,微笑道:“吃吧,乖狗。”
少年双目赤红,眉心狠折,眼神似能剜下他身上的肉。脸侧的梅花红得沁血,竟使这张脸更艳上三分,比妖魅更蚀骨销魂。
再屈辱,池无月也只得乖乖照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垂下头,一口一口去吃谢妄之的剩饭。不能用手,吃得鼻尖与脸颊都沾上油汁,触感黏腻,实在狼狈。
而谢妄之就坐在边上看戏,闲适慵懒地支着头。直到池无月将他倒的饭菜吃干净,才奖赏似的丢下自己刚用过的、还沾了汤汁的巾帕。
“……”池无月抬眸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翻到干净一面,擦自己的头脸。
“真乖。”谢妄之忍不住笑,伸手轻摸了摸少年的头,逗弄宠物一样,手指搔刮着对方的下巴。
不服管的贱奴终于低眉顺眼,叫他满意得很,手指轻触白日被他扇过的半边脸,描摹艳丽的掌印,随口问:“脸上还疼么?兄长是怎么罚你的?”
“……不疼。”
少年仍跪在他脚边,献祭般昂着头,身体在他触碰伤口时微微战栗,浓密长睫如蝶翅般轻颤,眸光潋滟,我见犹怜。
见状,谢妄之动作微顿,没再追问,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揭开盖子,用手指取出一点晶莹膏体,亲自给贱奴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