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谦就这样穿上了“黎谦”的鞋子,走在“黎谦”走过的路上,他怜悯,他冷静,他从未发现自己穿上了自己的鞋子。
很晚,门锁被按开的声音响起,姚方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小卖部的塑料袋,目光落在沙发角落里的人。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瘦弱,瘦长的腕骨抱着膝盖,睡了很久。
看到姚方隅进来,黎谦抬头看他,眼神有些空,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是谁。
“放学了?”黎谦说。
他想让自己看起来理智些,但话一出口就完完全全将他的脆弱暴露。
“嗯。”姚方隅说,“怎么了?”
“我妈死了。”黎谦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他好像很平静,就好像死的不是他妈。
姚方隅的呼吸一顿,伸手想碰黎谦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
“回房间,这里凉。”姚方隅从玄关拿来拖鞋,握着黎谦冰凉的脚踝,给黎谦套上。
“好。”
黎谦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却把茶几上的东西打翻在地,最后重重跪在了地板上。
“……”
“嗯……腿麻了。”黎谦低头看自己的膝盖,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扯起嘴角不知道该不该笑笑。
姚方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黎谦避开他的视线,手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可手臂却使不上力,像是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试了两次,最后还是跌坐回去。
姚方隅没再给他第三次自己爬起来的机会。
他一只手绕过黎谦的背,另一只手超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一米八的人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