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船只渐渐消失在他们视野里,远处的村庄也消失不见, 只剩下层层叠叠的山峦逐渐缩小了去, 黎谦深深地吸了口气,海风的咸腥和清爽带走了残留在胸腔里的那些不安。
黎谦举着望远镜在栏杆边撑着手, 更远处是大片的云。
“黎!别看啦!干活了干活了!”安德鲁光着膀子,蜜色的肌肉被太阳晒得油亮,尤其是那排牙白得反光。
他拖着渔网过来, 麻绳浸透了海水的味道,沉淀地沉淀地盘曲在甲板上, 绿色的海草丝丝缕缕和网格绕在一起,安德鲁揪了把绿鼻涕一样的海藻丢进旁边的桶里, 又对着没人的地方甩甩。
“咕噜咕噜……”大章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声音闷闷的。
“哎哟哎哟, 不好意思啊!”安德鲁抬起眼看到章鱼头上那团浓浓的绿鼻涕,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赶紧咧着嘴把那团海藻从章鱼头上拿下来丢开。
幸好大度的鱼从来不拘小节, 咕噜两声自顾自地滑到黎谦旁边。
黎谦回头就看到安德鲁满头大汗, 脚趾死死地扣着地板, 紧紧抱着尼龙绳。明明平时三五下就解开的绳子被他越绕越紧, 不知道的以为他第一天上船呢。
黎谦感到疑惑,紧接着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摸上他的小腿,冰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小章鱼粉嫩的触手也吓得缩了缩。
黎谦这才看到那只差点被自己踢了一脚,委屈巴巴的海王大人。
海王大人愣在原地,咕噜咕噜地听不懂说什么。
黎谦不知道海神大人在委屈些什么,只想着太阳正大,他想赶紧放网,好去躲躲太阳。
“你热不热?热就去桶里待一会儿。”黎谦把章鱼大人抱起来,滑溜溜的触手抓不住似的,仿佛柔软无骨,那些吸盘粘着黎谦的衣服袖子才得以不掉下去。
黎谦把它抱进水桶,水也被晒得温吞。趁此机会他又把章鱼贴近皮肤揉揉,软化的凉意隔着单薄的不了还没传递过来就散了,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滚落,后颈也蓄满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