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被绑在那里,连水也不给。黎谦的嘴唇已经开裂,他觉得自己的血快流干了,他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又死了两个。枪响之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穿透过来。
照明弹骤然升空,炽白色的光撕开了黑色的夜幕,将整个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人影如潮水般涌过来。
绑着黎谦的木桩被打中,轰然断裂。
黎谦随着木桩咋在泥泞里,断裂的一截木头压在他腿上,疼得他两眼发黑。不知道哪里流的血进了眼睛,视野里一片猩红色,隐约听得到刺刀捅进□□的闷响,有人倒在他旁边。
他又一次如此真实地感受到生命在流失。
恍惚中,他感觉有人跳进了战壕,一双手猛地掀开压在他身上的木桩,他突然感觉身下一空。
他以为自己终于他妈的死了,结果他的头被晃动地很疼,他好像被抱了起来。
那人胸膛的温度传递过来,他的心跳又快又重,贴着黎谦的耳朵仿佛要跳出来。
黎谦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了,手部轻微地扭动表示他还有一口气。
谁他妈这么坏,死都死不掉……黎谦的大脑转不动了。炮弹在不远处炸开,火光映亮了抱着他的人紧绷的下颌线。他清晰地感受到子弹从旁边飞过。
他很快被放到了担架上,而那个抱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6章 解放碑(十五)
黎谦醒来的时候是半夜。
帐篷顶的油布被雨水打得哗啦啦响,昏暗的蜡烛火光跳跃。
艾瑞尔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旁边,动动手指就能碰到他柔软的头发。
细微的动作把艾瑞尔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