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士兵闭着眼睛深呼吸,从牙齿缝里挤出字:“死,不了,上帝,会,保佑,我,保佑你……”
他的手几乎要扣入黎谦的皮肤,已经渗出了血珠。黎谦毫无察觉。
他站在原地,让那个士兵抓着他。那个士兵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他连个疼字也没再喊过。
黎谦觉得自己的灵魂飘起来,在空中平静地看着地上的自己。
……
最后那个士兵疼晕了,黎谦手上还有他抓着的那种滚烫粘腻地触感。
那个阻止他用药的医生处理完这个士兵准备走了,看见黎谦还站在那里。
“你在干什么,你没有别的事干吗!”他对着黎谦怒斥。
黎谦思绪被扯回来,飞快地收拾了手上的纱布和登记簿。因为脱力,拿笔的时候没拿稳,掉在地上又被他飞快地捡起来。
“……对不起,我知道了。”黎谦神情恍惚。
“你是新来的?”那个医生看他回过神来,文道。
“嗯,对不起。”黎谦频频道歉。
“都是这么过来的。”那个医生没有刚刚那么气急了,“你要知道,在这里先得活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了。”黎谦声音很哑,他自己没发现。
“去喝口水,赶紧过来。”那个医生提醒道。
黎谦冲进厕所,不住地干呕,但是没有什么能吐出来的,胃部一阵一阵痉挛,疼得绞在一起。
他把那股强烈的恶心感忍下去,看到长廊里到处是惨叫的人的时候他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跑。
……
姚方隅,会不会也像这样被抬过来。
黎谦鬼使神差地想。
他浑身发冷,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让自己忙起来。整天下来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姚方隅了。
他不敢想。他怕得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