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玹端坐于天子的黄幔之前,手中端汤药碗,垂眸望着躺在床榻上将要奄奄一息的天子。
其枯瘦如柴,一点也不像他幼时所见的那般,高大,威猛,可怖。
宫中的孩子都鲜少能见到天子。
郑孝妃因面有佛像,才受天子喜爱,他也因此,才见过几次天子。
幼时总觉得天子十分可怖。
沈玉玹端坐于木椅之上,只是静静的盯着他。
药苦的气味。
要他想起乘月,光是想想,便觉得怀念,幼时乘月身上的药苦气味便这般重。
余光,只见天子招了下手,他端起汤药碗,面上牵起笑容,将汤药一勺一勺喂给天子。
天子僵愣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唤道,“琴颜”
跟在沈玉玹身后的宫奴闻言一顿。
天子又在对着太子殿下念已故郑孝妃的名字了。
“父皇,是儿臣,”沈玉玹面上是始终不变的笑意,“母妃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您又认错了。”
他柔和美丽的一张脸笑起来最像郑孝妃,可不知为何,他又最喜欢笑,哪怕笑得虚假,天子恍恍望了他许久,又唤他琴颜。
“母妃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他便这么孜孜不倦的解释。
天子唤他一句,他便解释一句。
待到一碗汤药喂完,沈玉玹由宫奴服侍净手,他边用巾帕擦手便出去,外头,一早便有侍卫正等他。
“如太子所料,二娘子确实做了些举动,与明家老夫人说了些话,奴听从您吩咐,并未做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