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层层落陷。
耳畔,是他熟悉的靡靡之音,丝竹乐曲,他从幼时便听到大的音调,入目皆是浓彻的暗红。
他孤身一人跪坐在软席上,恍惚想起,今夜他第一次被卖了出去。
卖给了郑家的公子。
低下头,十指指尖早已血迹干涸,他的指甲才被剥了,奇怪的是,他竟觉不出半分痛。
无论是怎么下意识的紧捻指尖,他也没有丝毫痛觉。
外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紧攥着指尖的手越发用力,看到鲜血自指尖层层渗出,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潜意识里,有某种感觉,想要逃离,只有让自己痛到无法忍受,才能醒过来。
他的手里满是他自己的血,吓到了前来的老鸨。
“清叶,你这是在做什么!”
老鸨忙要上前,“你这不是要吓到贵客——”
“无事,”温和恬静的女声在后,“你先出去吧。”
女子的声音好似一杯温润的清茶。
沉清叶浑身定住,门被拉上,他怔怔望着她走过来。
温婉柔丽的女子拢着与此处浮艳全然不同的香妃色衣裙,跪坐到他的面前,她与他浅笑,杏眸弯弯,竟上前捧过他的手。
“清叶,你看看你,”她温软的手揽着他的十指,“又这样对待自己。”
“贵女”她的手太温暖,要他极为留恋,沉清叶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是您将奴买了下来吗?”
“在说什么呢?”女子杏眼笑得越发弯了,“都被我买下那么久了。”
她沾着他指尖鲜血的手柔柔碰上他的脸,又寸寸划过,环住他的脖子。
“清叶。”
她只是这样柔声唤他一句。
少年便已无法自控,他含颤的手拥住她的后背,又往上,抚摸过她散乱的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