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生娣第一时间把水壶放进包里,顺便去烂泥里踩了几脚,把原本干净的鞋面弄得黑乎乎的。
再有脸上也抹了几把泥,衣服就不用了,她身上的这套是当初从家里穿出来的破棉袄,一年半过去了,更是破成条条了。
也就刚才那老汉眼尖,不然任谁看到她这身衣服,都得喊声叫花子。
逃荒路不是山里,她不敢落单一个人走,就这么跟在人群后面,虽然老弱病残走得都比较慢,还不如她在山上一个人的时候赶路进程快,但她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只有要吃东西的时候,才会偷摸着找个角落,往死里塞饼吃。
天热又潮湿,饼根本放不了太久,没几天就表皮上开出了几朵绿油油或者白芙芙的毛绒小花。
梁生娣一开始还会顺手抠掉那块发霉的地方,再啃着吃,到后来,她直接当看不见了。
抠掉干嘛?那下面沾着的不是米粉饼吗?抠掉一点都是浪费好吗!就着水喝,总比饿死强。
她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鞋“太好”引起瞩目了,因为才走了半个月就被磨出洞了,再半个月后,脚后跟也破了。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会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包,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的就会被惊醒,长期的睡眠不足,再加上随着时间的推迟,一天比一天吃的少,导致她白天赶路的时候也变成了行尸走肉。
梁生娣终于能理解那些逃荒的为什么一天都走不了几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