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生娣欲哭无泪的捧着5个大洋的定金走出了中介的屋子。
她还要再住一晚上,明天是卷烟厂发工钱的日子,她得拿了钱再走。
今天趁着有时间,她得把屋里的东西收拾收拾,能变现的都给它变现了,可不能给奸商留下一块木板!
还有家里那剩下半袋糙米,都要磨成粉做成饼带在身上才方便。
但事实上就是,荒年,除了吃的,连钱都不值钱了,更何况是一堆烂木头。
梁生娣精心布置的屋子,到最后除了屋子本身的15大洋以外,也就换来了几个铜板。
再加上卷烟厂发的5块钱,拢共揣着20个大洋,背包里再背上老家伙们和那一叠大饼,这就是梁生娣的全家身当了。
不过这次她没像之前那么虎,背着鬼子包到处招摇,而是正儿八经的给它外面盖了层布料,然后才正式出发的。
路边又多了很多挑着筐卖儿女的,筐里的娃娃们一个个都睁着硕大的眼睛,惊恐的看着外面的行人。他们看着都很小,也不知道心里清不清楚爹妈在干嘛。
往城外跑的人还真不少,梁生娣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跟在大部队后面,听着前面的人叽里呱啦的讲着话,在剡县的这一年,她已经能听懂这边的方言了。
这个方向是往舜江县城的,舜江往前是府城,府城往前还有山阴县城和省城,大家觉得那么多地方,总能有个落脚地儿的。
路过一条溪边的时候,梁生娣想了想,还是捧着行军壶去把水灌满再走吧。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挑着一个小娃娃,又牵着一个稍大的孩子站在她身后,吓得她差点一脚后腿踩进水里。